人不是安定的生物,有喜亦有悲,有愛亦有恨,或多或少,「漂泊之慾」在每個人心中早已佔有一席之地。這是演化論的遷徙基因,透過移動在異域與自身對話,探索心生活,認識生命與其價值,加減人生總能量。心如此不平靜,所以不安於室,跨出雙足。流浪。出走。
走路,每天都在行進著,跟著城市氣息起伏,忽快忽慢,在水泥森森中追趕著疾駛的你我他。在大部分的時間,走路只是一種基本需求,銜接兩地最自然的交通工具。在車馬奔馳的柏油路,喧囂而過的廢氣搶先一步進入肺部,窒息了思考的小腦。我只好快速走著,像隻蚯蚓般蠕動,穿越阻擋行人空間的攤販、障礙物,企圖盡快地躲進真正的土壤。步行的不行,在道德、在政策、在文化、在人心、在不在意。幾個世紀以來,鄉間和城市都以行走探索生命可以預期且無法算計的事,但是如今鄉間和城市漫步卻是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。自古以來,走路是一種沒有進化的活動,但我們從不界定走路的意義和道理,甚至放棄想走路的慾望。機票一飛,異國美景盡在足下,卻從不認識近在眼前的福爾摩沙。走!在自家附近走走!走入社區!走進沒有交通工具的世界!步上一段既是旅程也是學習的假期!
浪遊手冊中帶隊老師寫到:「你也可以脫下城市人天天不離腳的鞋子,嘗試一下和土地互動的感覺。」我雖不是城市人,但是記憶中卻僅記得小時赤足,那段在自然鄉間、水泥道路、雜草滿滿的田埂度過的日子,小路柔軟了腳底,沒有農藥,沒有殺草劑。當我親臨2011年的花東浪遊盛宴,沿途的大喜之喜、泥土綻放的芬芳、石厝水圳的清涼、原住民渾厚爽朗的幽默、營火堆閃爍跳躍的大夥、綠眼睛的飛鼠、收割的水稻田,下一季的泥水田…,一幅又一幅的記憶圖像,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寫下。我選擇褪下包袱,我赤足,看見赤裸的足跡,曾是名緩慢的過客,只是求學階段迷了路,雙腳的渴望竟被石化塑膠產業束縛,再度接觸土石,歸屬自然,土壤告訴我足。生命中也就是這樣偶發的事件最有意義,我走對了路,我走錯了路;我總會走到我的目的地。回到我應該回去的地方。
赤足在我的家鄉,欲往千里行,卻不得而行。石礫子的水泥柏油路回應我,被餵食殺草劑的田埂指責我,只因升學壓力逼著我忽視,政府補助逼著田地土壤吞著毒藥。這一回漫步假期,我要靠雙腳,赤足,找回最原始的和諧。帶著靈魂交給大地,就像「回到了家」,踏實的跟著雙腿運思,使身體回到最初,將自己延伸、伸展,從大地中汲取回憶、想法,探索世界,自然純樸的景象映入眼簾,紅蜻蜓飛在深邃蒼穹,追逐著成長的下雨的味道,酸酸甜甜;盛開的油菜花,邀請花蝴蝶來作客,我相信這不只是走路,我思索著關於行走的意義。現代人的生活幾乎都在室內空間的密閉,而人與他人失去聯繫,藉由徒步而行,每件事、每個人都可以串連在一起。只有在行走時,一個人可以活在整個世界。
匆匆入境是過客,慢慢獨行是觀眾,你選擇的是走馬看花,還是欣賞一齣好戲呢?一趟近距離、短暫的漫步假期,一趟低排碳量的小旅行,可以在工作、懶惰之間取得微妙的平衡。別忘了,記得攜帶你的靈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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